九道披风贴着门板散开,匕首同时压进甲缝。
灰字沿墙面追着他们移动,连每副旧甲的缺口都开始编号。
阿娇周围的数据流大片变红。
“监察体正在重建字形映射,预计八息后完成配对。”
“能封死吗?”
“可以,代价是伤兵营与废旗近端的文字资料全部退出识别。”
“封。”
阿娇抬起双手,黑色方格从废旗一路铺过营墙。
药签、账册残页和军籍木牌上的字迹,全被压成无法读取的乱块。
她的投影迅速淡下去,只剩半张脸还浮在陈锐视野里。
“文字映射已切断,请宿主改用碳基生物擅长的笨办法。”
陈锐抓起姓名牌,挨个丢上铜砧。
缺口铁锤连续落下。
赵、孙、周、马,一个个名字全被砸成碎木。
围在外面的旧军后裔看着那些木屑,没人出声。
“三十六人,全部拆成三段。”
陈锐将断纹铜片分给三名医工。
“医工只认伤处颜色。”
他把短木楔交给抬担手。
“抬担手只认木楔数量。”
最后一批乱序横痕落到军吏手中。
“军吏只认本轮铜痕,三轮后全部砸掉重做。”
老医工问道:“那我怎么找人?”
“现场拼一次,拼完就散。”
“谁都不知道完整身份?”
“对,连你们自己也别记完整。”
三方同时换位。
红绳从左手换到担架角,门板打乱前后,铜痕也被军吏翻面。
墙上的灰字疯狂重排,却每次只追到一段残缺信息。
第一副旧甲失去牵引,手臂砸回门板。
紧接着是第二副、第三副。
铜扣松开的声音从墙洞一路传到排水沟。
最后一条灰线试图串起三方记录,铁凝反手一刀,将它钉进断格甲片。
灰线扭了两下,缩回砖缝。
三十六名伤兵重新控制住手脚。
李敢松开枪托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俺也去宁可打一场,也不想跟几块破牌子斗心眼。”
医工赶紧扑向各自负责的伤员。
这次没人喊姓名,只报红绳、木楔和横痕。
旧军后裔中,领头汉子抬手扯下胸前姓名牌。
“这东西留着,还会害人。”
其余人也将木牌逐块拆下,堆到铜砧旁。
陈锐把三块断开的铜板挂上军工炉外墙。
“从今日起,伤兵营用人工断裂编号。”
“姓名不入甲,军籍不连床,伤情不接位置。”
守门人看着炉里烧成灰的旧册。
“往后的伤情,我带人重新问。”
陈锐把一块空白木板递给他。
“只问伤,别问旧印。”
守门人接过木板,低低应了一声。
角落里,那副无人穿戴的元朔旧甲忽然抬起头。
甲腔深处传出三短、两长的陌生脉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