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贤馆外,队伍从馆门排到了街角。
但馆门前的规矩没有变。
守门吏扯着嗓子:“一个一个来!门籍,旧迹,实事——三样缺一样,都不准入!”
有人急了:“我们是来投陛下的!”
“投陛下也得验。”守门吏把木牌往桌上一拍,“招贤馆不是让闲人来蹭饭。会做什么,做过什么,谁能作保——说清楚!”
独孤宁站在招贤馆对面的茶棚下,披着一件素色斗篷,看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队。
杨广坐在她旁边,肩伤未愈,脸色仍白,却坚持要来。他只看了一眼,便低声吩咐魏征:“增设两处核验棚。门籍由度支郎验,旧迹找本地人证,实事三日后开考。宁可慢,不可滥。”
魏征点头记下。
独孤宁望着人潮,心里那点恍惚一点点落回实处。能让人看见洛阳,却不能替他们越过规矩——会做事的留下,混饭吃的筛出去,奸细也会藏在里面。
果然,午后,秦用匆匆而来。
“姑娘,门外有个老仆,自称独孤氏旧人。他说曾在江都旧宅服侍过您父亲,带来一枚旧铜鱼符。”
独孤宁接过那枚铜符。
铜绿斑驳,鱼眼处刻着极细的云纹,确是独孤府旧物。她把铜符翻过来,看见背面的刻字,眸光倏地冷下去。
来人被带进茶棚时,头发花白,衣裳破旧,一见到她便跪下:“姑娘!老奴终于找到您了——当年江都乱起,老奴背着您从后门逃出去,您可还记得?”
段妈妈已经红了眼,正要上前,独孤宁却先开了口。
“你说你叫什么?”
“老奴独孤安,姑娘幼时唤我安伯。”
独孤宁看着他,声音很轻,却冷得叫人脊背发寒。
“独孤安,是我父亲的贴身老仆。”
那人连连磕头:“正是老奴!”
“可他七年前病死在荥阳。”独孤宁缓缓起身,一步一步走到那人面前,“棺材是我亲手钉的,坟前的松树,也是我亲手栽的。”
她俯下身,盯着那张涕泪纵横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