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人七年前已经下葬。”
茶棚外,风骤然而起。招贤馆前长长的队伍,在这一瞬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午后,秦用押来了那个自称独孤安的老仆。
那人换了一身干净囚衣,脸上的涕泪已经洗净,露出一张过分平整的脸。独孤宁坐在馆内偏厅,案上摆着那枚旧铜鱼符。
“你说,江都乱起那夜,是你背我从后门逃出去的。”
“是。”那人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,“姑娘那时年幼,怕黑,一路抓着我的衣襟不放。”
段妈妈站在旁边,眼里又有点红了。
独孤宁却没有动。
“我独孤府祭父祖,正献那日,先上酒,还是先上香?”
那人怔了一下,很快道:“先上酒。江都旧俗,酒敬在前,香随后。”
偏厅里静了。
独孤宁缓缓抬眼:“独孤府正献,先上香,后上酒。上香告灵,上酒告生。你若真在旧宅服侍过十年,祭日不敢错;你若真背我逃过,那年我父灵前的三炷香,还是你亲手递的。”
那人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。
秦用的手已经按住刀柄。
独孤宁俯身看着他:“谁教你拿独孤安的铜鱼符?又是谁让你来招贤馆,试我认不认旧仆?”
那人忽然笑了一下。
方才的老态、卑微、惶恐,尽数从脸上褪下去。他牙齿一动,秦用早已抢上一步,两根手指铁钳似的掐住他下颌,硬生生把那枚咬到一半的蜡丸抠了出来。
蜡丸落地,黑水渗出。
段妈妈吓得倒退半步。
“死士。”秦用声音发沉。
独孤宁看着那枚毒丸——后背慢慢渗出寒意。招贤能让千里外的人动身来洛阳,却不能替他们分辨来者怀里揣的是犁铧,还是毒丸。它能照出人心的去向,照不见死士的命。
能力是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