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能把人吹来,不能替人改命。
“押下去。”她道,“别让他死。问他进洛阳的门籍,问他的接头人,问独孤府旧物从哪里来。”
秦用抱拳:“我亲自审。”
——
傍晚,招贤馆门外的人终于少了些。
房玄龄把今日所有木牌收拢,按“可考”“待验”“礼送”“严查”分成四堆。他看着独孤宁写下的三道关,忽然把“问来历、验旧迹、试实事”几个字重新抄在一张大纸上。
独孤宁问:“房舍人改什么?”
“不是改,是续。”房玄龄提笔,在三道关下又添三行,“来历入门籍,旧迹入保结,实事入考功。每一关,都要留下谁问、谁验、谁担保、谁画押。今日过了,半年后出错,能回头追责;今日没过,半年后本事真长进了,也能再来。”
独孤宁看着那张纸。
原来她定下的,只是一条能过今日的办法;房玄龄添上的这几行,才是一条能过明年、后年的路。
“招贤馆不能只靠姑娘一双眼睛。”房玄龄道,“人来了,得有章程接着;人错了,得有章程查回去。这样,洛阳才吃得下这场人才潮。”
独孤宁沉默片刻,郑重一礼:“请房舍人教尚宫局的人做册。”
房玄龄忙回礼:“臣分内事。”
两人隔着案几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点近乎疲惫的兴奋。乱世里最难的不是让人来,是让人来了以后,有处站,有事做,有功可考,有罪可查。
就在这时,街外马蹄声急。
一骑快马踏碎黄昏,直冲到招贤馆门前。驿卒滚鞍下马,背上八百里火漆急报,连膝盖都在打颤。
“中书省急递——”
房玄龄接过急报,拆开只看了一眼,脸色骤变。
独孤宁站在他身侧,清清楚楚看见报文上的字。
李渊废杨侑,在关中称帝。
国号——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