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文自认见多识广,看完金陵的路和工坊后,整个人都不好了!
方文的使团在路上,走了整整半个月。
从岭南出发时,队伍里的人,还有说有笑。
越往北走,笑声越少。
沿途的变化太明显了。
路边的农田,有人在耕种,村庄炊烟不断,集市上居然还有小贩在叫卖。
这哪像乱世?
方文掀开车帘,往外看了好几回,每一回都把帘子放下来,不吭声。
到金陵城外,十里的时候,他终于坐不住了。
“停车。”
随从勒住缰绳。
方文下了马车,站在官道边上。
脚底踩到了,一种从没见过的路面。
灰白色,平整得离谱。
没有一块青石板,没有一道车辙印。
他蹲下去,用手指敲了两下。
硬邦邦的,比石板还结实。
“这是用什么东西铺的?”
随从摇头。
方文站起来,往前看了一眼。
这条路一直延伸到城门方向,笔直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他没再问,上了车。
进城之后,方文按规矩递了拜帖。
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文吏,态度客气,话不多。
“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,陛下今日公务繁忙,请先在驿馆歇息。”
方文笑了笑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嘴上说着客套话,心里已经在转了。
故意晾一天,这是规矩,也是姿态。
说白了你陈济的面子,在人家这里不值当,立刻放下手头的事。
驿馆不大,但干净整齐。
被褥是新换的,桌上摆着茶壶和点心。
方文坐在房里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半天。
街面上行人不少,脚步不慌不忙。
没有流民,没有乞丐,连街边的狗,都养得膘肥体壮。
他把窗户关上了。
次日午后。
方文被引入议事堂。
张河坐在主位上,手边搁着一碗茶。
方文进门后,行了个大礼,膝盖弯得很低。
“岭南陈济麾下幕僚方文,奉命觐见大人。”
张河抬了下手。
“坐。”
方文谢座之后,从袖中取出,陈济的亲笔信,双手呈上。
又递了一份贡品清单。
“象牙三箱,犀角三箱,沉香木两箱,南珠一匣。”
“聊表心意,还望大人笑纳。”
张河让人把东西收了,当面拆开信封。
三层蜡封,一层层揭掉。
信不长,两页纸,字写得工整。
张河从头看到尾,看完把信折好放在桌上。
方文等了一会儿,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,便主动说了。
“陈将军久仰大人威名,此番遣小人北上,实为表达归附之心。”
“岭南愿奉华夏军为正统,年年上贡,岁岁纳赋。”
话说到这里,他停了一下。
后面的才是正菜。
“只是岭南地处偏远,山多水杂,治理不易。”
“若能由熟悉当地的人代为管辖,既省去大人,分派兵力的麻烦,也免去百姓,因换主而生乱。”
“不知陛下,您意下如何?”
绕了一大圈。
翻译过来就四个字,给个名分就行了,别插手。
张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放下。
“你这趟赶了,半个月的路,辛苦了。”
“这事不急,我跟下面的人,合计合计再说。”
“这几天你就在金陵住着,四处转转。”
“我让人陪你走走看看,也算尽个地主之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