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文愣了一下。
没答应,没拒绝,也没发火。
这比当场翻脸,还让人没底。
他起身抱拳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
退出议事堂的时候,方文脊背上,出了一层薄汗。
回到驿馆,他在房里坐了好一阵。
当晚,他口授了第一封密信,让随从连夜送回岭南。
信上写的很克制。
“已递交国书,对方未当场表态,观其态度不卑不亢,难以揣测。”
“容数日再探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张河派了一个叫周正的年轻文吏来接方文。
“大人说了,今天带您去看看城南的学堂。”
方文跟着去了。
到地方的时候,他在门口就停住了脚。
两百多个孩子。
整整齐齐坐在,一间大屋子里。
每人面前一张桌,一条凳,一本册子。
讲台上站着个穿青衫的先生,正在教认字。
孩子们跟着齐声念,声音整齐划一。
方文走进去,看了看那些册子。
统一印制,字迹一模一样。
不是手抄的,是刻版印的。
他翻了几页,又放回去。
“这些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?”
周正点头。
“不收束修,管一顿午饭。”
方文没再问了。
他在岭南做了二十年幕僚,见过私塾,见过官学。
但从没见过哪个地方,把几百个平民的孩子,塞进一间屋子里,免费教认字。
小主,
回到驿馆后,他又口授了一封信。
语气比头一天沉了不少。
“金陵设有免费学堂,规模不小。”
“此非一日之功,可见其根基之深。”
第三天。
周正带他去了城北。
先看的是医馆。
里面有七八个郎中在坐诊,门口排了二十多号人。
方文扫了一眼药柜,品类齐全得过分。
周正在旁边,随口说了一句。
“看诊不收钱,抓药按成本价。”
方文嘴唇动了动,没接话。
出了医馆,马车往城外走。
走上了那条灰白色的路。
方文这次下了车,蹲在路面上看了很久。
“这路是什么造的?”
“水泥。”
“水泥?”
周正解释了两句。
方文听完,站起来在路面上,来回走了几步。
平整、坚硬,没有一个坑洼。
马车走在上面几乎不颠。
他在岭南见过最好的路,是府城门前那段青石板官道。
花了三年铺的,铺完第二年就被雨水冲烂了一半。
跟脚下这条路比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方文站在路中间,一句话没说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上了车。
当晚的密信,他改了三遍才定稿。
措辞已经藏不住了。
“金陵的基建和民治远超预判。”
“其道路、学堂、医馆所需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,绝非寻常势力可以承担。”
“我方此前的情报严重不足。”
第四天。
周正带他去了城东,正在建设中的玻璃工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