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话和那几句录状,说的是同一样东西。
她把私册合上,收进暗档。
三日后,张平来报了一件事。
少卿,西院当值那两个狱卒,调走了一个。
哪一个。
姓陆的那个,四十来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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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七那一日,站在门外抬起眼的那一个。
调到哪儿去了。
御史台。张平道,说是台里人手不够,借调,先借三个月。
值房里静了一息。
文书呢。
文书齐的。台里行文到寺,寺卿署了名,人今早就走了。
齐的。这半年里,凡是冲着这案子来的东西,没有一样文书是不齐的。
李朝露把手里的笔搁下。
那一日那间屋子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低着头。
一个抬起了眼。
抬眼的那一个,今早出了大理寺的门。
少卿,要不要……
不要。
可是……
人已经走了。她道,追一句问一句,就是告诉台里,本寺在意这件事。
在意什么,台里自己会去猜。猜到那一句疯话上头,那一句疯话就成了真的。
眼下它还只是疯话。
只是疯话,才没有人去动它。
那一句,少卿录了没有。
没有录进卷。
张平松了口气。
录在别处了。
张平不敢再问。
李朝露把私册收进暗档最底层,落了锁。
那一格里如今压着三样东西。
一张好纸拙字的投书。一封没有落款只按着一方认不出的朱文小印的帖。一本她自己写的册子。
三样东西都没有主人。
三样东西都指着同一个方向。
指着的那个方向她眼下不走。案子还没有完,人还在西院北头那间屋子里等着集议的回音。
等回音的日子里,她该做的是把卷理清,把物证点齐,把该报的报上去。
这些事她照旧一日一日地做。
只是每日验完锁记回来,路过西院门口那两名当值的狱卒,她都要多看一眼。
如今只剩一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