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冤枉

乌万失心疑周春已知其私取洋船银两且未报之事,故被他拽至跟前,责问其由。

乌万失跪伏于地,连连叩首,大呼冤枉:“当家的,我实非有意隐瞒,只因手头拮据,迫不得已而为。”

周春闻言大怒,喝道:“果然是你!速速道来,你藏到哪里去了?”

乌万失颤抖着手,指向自己的木屋,怯声道:“不敢说藏,只恐他人窃取,故暂置于床下。”

周春冷笑一声,道:“你这窃贼,自身行窃,反怕他人来偷吗?”随即命人前往乌万失床下搜寻。

未几,一名汉子手捧包裹,呈于周春面前,禀报道:“当家的,发现银子二十两。”

周春怒不可遏,吼道:“你非但窃银,还盗凤剑!速速招来,凤剑被你藏于何地?”

乌万失闻言,双目圆睁,嘴唇颤抖,大呼冤枉:“凤...凤剑?纵有天大胆子,我也不敢偷剑啊!”

张照闻讯赶来,听说乌万失偷了凤剑,匆忙奔入小屋内,片刻后又气喘吁吁跑出,急声道:“那...那龙剑亦不知所踪。”

周春闻言,刀锋直指乌万失的喉咙,厉声逼问:“你竟连盗龙凤双剑,若不从实招来,我即刻斩你!”

干百里缓步上前,长叹一声,说道:“今日我等兄弟为吴胜送行,你非但缺席,反盗他的剑。吴胜兄弟生前待你不薄,他若知你今日所为,怕是死不瞑目啦。”

乌万失伏地痛哭,膝上黄尘沾染,悲声呼道:“天...天杀的,这是何人与我过不去啊?”继而又爬至张照跟前,紧抱他的腿,泪流满面,哭诉道:“张大哥,求你为我说情,我...我真的未曾偷剑呀。”

周春紧握大刀,架于乌万失脖颈之上,怒吼道:“上次我已言明,若你再犯,无人可保。今日我便斩你,以慰吴兄弟在天之灵。”

张照刚要说话,却被周春打断:“张兄弟,上次他窃银,我本欲斩其手,因你求情方饶他一回。未料他非但不知悔改,反而变本加厉,连我的宝剑亦敢盗取,真是无法无天。今日我不仅要其双手,更要他的命!”

说着,周春举刀欲向乌万失的头砍去。乌万失面如死灰,脊背弓起若负千钧之重,他紧抱张照的腿,哀嚎不止。

张照急呼:“且慢!”遂向周春鞠躬行礼。

干百里疑问道:“张兄弟莫非还要为此人求情吗?”

张照复向干百里行礼,说道:“会主误解,此人罪孽深重,我非为其求情,只是念及今日是吴胜的出殡之日,乌万失曾经也是他的兄弟,今日杀他,恐对死者不敬。不如先将此贼囚禁,待明日再行处置不迟。”

周春思索片刻,觉得此言有理,便放下刀,对乌万失说道:“那我让你再多活一日,明日拂晓,我必斩了你。”随即命人将他拖走,囚于寨中木栅之内。

他声嘶力竭,口中不断呼喊冤枉,状如怨鬼。

干百里对众人道:“今日吴胜出殡,原欲将凤剑置于棺内,沉入海底,未料乌万失竟盗取宝剑,使吴胜兄弟的英魂不得安息,此人罪无可赦,应当处死。”

此时,有人挺身而出问道:“如今吴兄棺木已空,当如何是好呢?”

张照站出,佯装言道:“吴兄弟遭番鬼所害,葬身大海,原本将棺木沉海以示尊敬,愿其安息长眠。然今被乌万失这贼所扰,空棺入海恐有不妥。事已至此,唯有待寻得凤剑之后,再为吴胜下葬方宜。”

众兄弟闻后,皆点头赞同。干百里言道:“张兄弟说的有理,我必增派兄弟加紧寻剑,此事就这么定吧。”

至亥时末,众人皆已熟睡,张照悄然从小屋中溜出,鬼鬼祟祟行至囚禁乌万失的木栅前,用钥匙打开栅门,将乌万失放了出来。

乌万失跪在地上哭诉道:“大哥,那剑真非我所偷,若我撒谎,必遭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”

张照轻道:“我知道兄弟你不会偷剑,故而才放你出来。”

乌万失惊愕失色,即刻问道:“既然大哥知晓我并非窃贼,为何白日不当众为我辩白?若是如此,我也不会被当家的定死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