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蜂巢般的球体消失在星图边缘之后,星语在舰桥上站了整整一天。她看着窗外那片重新变得空旷的黑暗,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沉睡的心脏同步跳动的感觉——一下一下,很慢,像一个人在很深很深的梦里呼吸。她知道它们不会醒,除非光回来。但光在哪里?
“星语指挥官,流浪者们的住房建好了。瑟兰发来消息,说他们已经开始种庄稼了。”通讯官把数据屏递过来,上面是几张图像。灰色的砖房前排成一排,孩子们在屋前的空地上跑,伊玛的孩子已经能自己站着了,扶着墙壁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奥伦坐在门槛上,手里捧着那本小册子,在往上面写新的字。
星语看着那些图像,嘴角动了一下。“回复瑟兰:谢谢。照顾好他们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奥伦说,他想见你。”
星语愣了一下。启明号已经离开瑟兰星球很远了,现在返航需要好几天。她想了想,打开通讯频道,直接联系了瑟兰星球地面。图像接通,奥伦的脸出现在主屏幕上。他比离开时精神了一些,脸上有了血色,但眼睛还是那样,浑浊,但有一丝光。
“星语,那颗种子,你带着吗?”
星语把手伸进衣领,掏出挂坠。“带着。”
奥伦点点头。“那束光留下种子的时候,还留下了一句话。那句话一直传下来,但传到我这一代,意思已经模糊了。我想了想,还是应该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奥伦闭上眼睛,像在回忆。他的嘴唇动了几下,没有声音。然后他睁开眼睛,说了一句星语听不懂的话。不是任何她听过的语言,音节很短,很硬,像石子掉进铁罐里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奥伦摇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我的祖父说,这是那束光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。它说,等有一天,有人带着种子回来,就把这句话告诉她。那个人,会知道是什么意思。”
图像断了。星语站在舰桥上,把那句话在嘴里重复了几遍。音节很短,很硬,像石子掉进铁罐里。她听不懂,但她觉得在哪里听过——不是听过,是见过。在金曦留下的那些数据碎片里,在那颗干枯的种子里,在那个蜂巢球体的纹路里。不是语言,是坐标。
“导航官,把这句话的音节转换成数字。”
导航官愣了一下,但没有问为什么。他调出音频分析软件,把那几个音节的频率、波长、间隔转换成一组数字。星语看着那组数字,心跳加速了。这不是随机的数字,是一个坐标。一个被编码成语音的坐标。
“能定位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