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说不准!”美由纪说。
“你哥哥哪天带回个中国太太,也说不准。”铃木夫人笑了笑,又拿起另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一群鹿围住美由纪,伸着长长的脖子,讨要美由纪手里的鹿饼。
“这张照片很有意思。”铃木夫人说。“佐藤君很会照相。”
美由纪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妈妈,你慢慢看吧,我上楼了。”美由纪说。
铃木太太放下手中的照片,问美由纪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美由纪说,“就是觉得累。”
“佐藤彦二在干什么?”铃木英夫突然问。
“您是问他现在吗?”美由纪说,“我不知道他在哪儿。”
“哪天把他带来,陪我喝杯酒。”铃木英夫说,“我有话要问他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战争,还有……你。”铃木英夫说。
“我?”美由纪一脸诧异。
“你把他带来就是!”铃木英夫说。
美由纪不置可否,慢慢走上楼梯。耳后听见母亲问父亲:“你要跟佐藤彦二说美由纪?”
“你没看出来,美由纪喜欢佐藤彦二?”父亲说。
“喜欢又能怎样?”母亲说。“当初不该让美由纪去广播电台。”
“错!”父亲说,“当初不该让美由纪去美国学什么密码破译,应该早点去神尾拓哉那里。”
“去学密码破译,不就是你的主意?”母亲说。
美由纪开门进了卧室,反手把门关上,把被子从柜子里拿出来铺在榻榻米上,一头睡了上去。
情感这事,谁也说不清楚。美由纪知道自己爱上了刘简之且无力自拔,尽管他是来自于敌国的特工,尽管他已婚,有自己的太太。
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。
在传统的日本女人中,这样的事情不可想象。
但是,美由纪偏偏在人生的关键时刻,去了美国,那可是让一个人的个性无比张扬的地方。
未来未来。
美由纪现在最期待的事情是,战争尽快结束。
睡到半夜,美由纪爬起来,架好无线电,开始接收参谋本部发给中国驻军的电文,或者是中国驻军发给参谋本部的电文。
但是,今夜很安静,中国驻军与参谋本部之间,并没有电报往来。
美由纪有些失望。或者,谈不上有什么失望。她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一角,朝外观看。